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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8年,国民政府在经济上的崩溃

点击次数:174 发布日期:2025-02-05

01

1948年1月的某一天,陈布雷前往位于南京宁海路的保密局看守所,领回了自己的小女儿陈琏。

陈布雷先妻杨氏,因为生这个小女儿而血亏病故。伤心欲绝的他曾一度弃女不顾,于是孩子只能由外婆养着,取名“怜儿”。直到小姑娘上学后,陈布雷才根据谐音,为其改名“陈琏”。

虽然有这样一段不愉快的过往,但陈琏却成为了陈布雷最疼爱的孩子,因为,她的容貌和性格都与杨氏最为相像。

上一年的9月,陈琏和新婚不久的丈夫袁永熙被保密局抓了,罪名是:有“共党”嫌疑。

陈布雷那时是国防最高委员会副秘书长,权势虽然已不如任职侍从室的时候,但仍是蒋介石身边最重要的人物之一。爱女被捕,陈布雷是一定要救的,但他的身份,确实又太过敏感。

陈琏夫妇是共产党吗?

是的,陈琏是1939年就秘密入党的老党员,而袁永熙则是她在西南联大从事地下工作时的上级领导。

图源:电视剧《大决战》

但颇具戏剧性的是,陈琏夫妇其实并没有暴露身份,他们的被捕纯属意外。

当时,一位另一条线上的中共地下党员,在陈琏婚礼上和袁永熙交换了名片(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地下党身份)。后来因为叛徒出卖,这名地下党被抓,保密局在她家中搜出了那张名片, 陈琏夫妇因此而受到牵连。

陈布雷最终能救出女儿女婿,也是因为有这个“共党身份未被坐实”的前提。

这起事件的耐人寻味之处,便在于它带来一种双重“惊诧”。

一方面,深受蒋介石倚重的国民党“文胆”陈布雷,竟也有一个共产党女儿。

另一方面,保密局仅凭一张名片,竟可以让国民党大员陈布雷的女儿入狱四个月,女婿入狱八个月(5月份被释放)。哪怕陈琏的言行一直比较“左”倾,但这样的处置依然显得兴师动众。

这一面是共产党的“人心所向”,那一面是国民党的“风声鹤唳”…而“最受伤”的应该就是陈布雷了。

陈布雷在1948年初救出了共产党女儿,但他自己却开始逐步滑入绝望的深渊。

02

在电视剧《大决战》中,陈布雷在自杀前被蒋介石训了一通,事情的起因是《大公报》上一篇亲共的文章。

蒋介石在剧中这样说:“这么多天过去了,我没有看到你写出只言片语去回击,为什么?”

图源:电视剧《大决战》

其实,陈布雷的“江郎才尽”,从1948年初就开始了。在国共舆论战中,把陈布雷“打”得“哑了火”的那篇文章,是毛主席在1947年12月25日作的报告:《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》。

陈布雷当时除了有国防最高委员会副秘书长这个头衔外,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是:“戡乱宣传小组”组长。虽为小组,但这个临时机构其实是国民党打舆论战的“总司令部”。

所以蒋介石在1948年初看到毛主席的文章后,第一反应就是找陈布雷,商量回击之策。

毛主席的这篇雄文,和他的《论持久战》一样:我要怎么打败你,全部公开分析给你听,但你知道了也没用…

比如这一段:

蒋介石匪帮和美国帝国主义的在华军事人员,熟知我们的这些军事方法…但是所有这些努力,都不能挽救蒋介石匪帮的失败。这是因为我们的战略战术是建立在人民战争这个基础上的,任何反人民的军队都不能利用我们的战略战术。

这样的文章,让陈布雷怎么“回击”?

其实并非陈布雷真的“江郎才尽”了,实在是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,军事上的败退,政治上的腐败,经济上的崩溃,以及正在迅速丢失的民心,都让陈布雷在这场舆论战中处于“没粮没枪”的窘境。

毛主席这篇文章的开篇第一句是:“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,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”。

如果仅就军事角度而言,毛主席这话似乎说得有点早了,因为那时解放军的兵力还和国民党军有一定差距。但如果把军事看成政治的延续,就会明白这个“转折点”的意义。

1948年,正是国民党在政治、经济上崩塌的一年,并最终在年底走向了军事上的崩溃。

这年3月,国民党内部发生了一件“异事”,虽然事情不大,但特别能反映当时那种“大厦将倾”的氛围。

03

国民党有一个中央训练团,简称中训团,是个培训国民党干部的机构。团长是蒋介石本人,当过副团长的也都是些大人物,比如陈诚、张治中等。

中训团1938年建立,并在1939年开设了第一期党政训练班。

1948年3月1日,中训团举办了党政班设立九周年的纪念会,受邀参加的是党政班各期同学,以及国民党各部门的大员,蒋介石亲临大会发言。

蒋团长的训话其实是比较常规的,比如告诫大家要努力工作,当个好干部,不要成为官僚,不要贪污腐败,否则党国就将如何如何等等。讲完后他就去了休息室。

但没想到,这番话竟激起了众怒,有同学当即发言:贪污腐败应该由那些高级人员负责,我们不能负责!

这话引起了现场七八百名同学的共鸣,大家群情激愤,热烈鼓掌,并高呼:打倒宋子文、孔祥熙!打倒陈果夫、陈立夫!打倒张群、陈诚、朱家骅!

当时的中训团教育长是黄杰,他见状马上出来维持秩序,结果被同学们一句话就怼了回去:你不要讲话,你还没有被打倒的资格!

会场上声势汹汹,蒋介石在休息室里自然也听到了,但他一句话都没讲,就起身离开了。他一走,张群、朱家骅、陈果夫兄弟这些要被同学们“打倒”的大员们,也纷纷“撤退”…

这事虽然最终没闹出什么大乱子,但也实在是一种“异象”。那可是中训团啊,培养的是蒋介石最嫡系的基层干部,竟要打倒蒋介石最嫡系的心腹大员。而且,这事居然无人能够弹压,连一直强势的蒋介石都选择了回避。

如果说,中训团事件揭示了国民党政权基层与上层之间的分裂,那么,3月底召开的“行宪国大”,便是上层的进一步分裂。

04

杜聿明参加了1948年3月底开幕的“行宪国大”。

所谓“行宪”,就是执行1946年底在“制宪国大”上通过的那部宪法,其中的“重头戏”便是选举总统和副总统。

图源:电影《建国大业》

杜聿明从东北打道回府后,在上海养了半年多的病,再次露面时的身份即为本次大会的“国大代表”之一。

让杜聿明颇为解气的是,那个把他排挤出东北的陈诚,成为了本次大会的首要被声讨对象。“枪毙陈诚,以谢国人!”代表们群情激愤,呼喊声在会场内此起彼伏。

关于副总统的人选,杜聿明更倾向于李宗仁,而不是受到蒋介石支持的孙科。因为,如果李宗仁得势,会产生新的不平衡,而蒋介石就需要新的砝码来维持平衡,这样,杜聿明复出的机会就来了…

有这种“私心”的“国大代表”应该不少,这是选举结果未能让蒋介石如愿的内在原因之一。

薛岳也参加了大会,他和杜聿明一样,已经不需要操心战场上的事了,所以比较有“闲工夫”。

但薛岳的身份又和杜聿明不一样,他不单单是“国大代表”,还是国民政府的参军长,虽然没有实权,但号召力仍在。

副总统候选人孙科的背后,便是以薛岳、张发奎、余汉谋为首的“粤系”,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孙科的“影子内阁”,薛岳任参谋总长。

于是,这场竞选就变成了桂、粤之争。桂系首先发难,在《救国日报》上大揭孙科的丑闻,然后广东代表在薛岳等人的率领下,几乎踏平了报馆…上演了“行宪国大”期间的一场“全武行”。

最终在竞选中为李宗仁立下汗马功劳的,是新桂系的“三号人物”黄绍竑。他不仅是李宗仁竞选的参谋长,还曾主政浙江八年,三任省政府主席。

在黄绍竑的活动下,77名浙江“国大代表”中竟有三分之二,也就是约50人投了李宗仁的票。这就很夸张了,因为浙江代表里还包括着蒋介石、陈布雷、陈果夫兄弟等浙江人。

图源:电影《大决战》

最后的选举结果,李宗仁1438票,孙科1295票,只相差143票。而浙江的这50票,一进一出就是100票的差距。

所以这个“行宪国大”的主旋律就是“上层的分裂”,蒋系和桂系在分裂,“两广兄弟”之间在分裂,而最让蒋介石糟心的是,连他的“基本盘”浙江都分裂了。

这种分裂也波及到了西南边陲,云南的卢汉此时已有了自己的打算,开始对“中央”爱搭不理起来。

05

沈醉来昆明前,保密局云南站还是个乙种站,他一来,就变成了160人编制的甲种站。

表面上看,保密局把沈醉这员干将派到云南,是为了加强对西南大后方的监督和管理,但实际上,他是被“发配”来的。

1946年戴笠死后,军统内部形成了郑介民、毛人凤、唐纵的“三足鼎立”。唐纵最先退出,然后郑、毛明争暗斗了一年多,最终尘埃落定,毛人凤当上了保密局局长。

沈醉原是戴笠的亲信,军统八大处长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位,他在这场“战争”中站在了毛人凤一方,搞了不少郑介民的黑材料。但未曾想,兔死狗烹,为毛人凤立下汗马功劳的沈醉被“发配”到边疆。

1948年6月在昆明爆发的“反美扶日”运动,是沈醉在云南经办的第一起“大案”。

“反美扶日”的全称是:反对美国扶植日本军国主义,最初在上海爆发,时间是5月4日,然后迅速扩散到全国,北平、广州、重庆等各地纷纷响应。

图源:网络

昆明的“反美扶日”游行声势浩大,人数达到了3万以上。学生们甚至包围了美国领事馆,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。云南警备总司令何绍周派出大批军警前往驱散,竟未能成功。

何绍周是何应钦的过房儿子,黄埔一期毕业,自视颇高的他咽不下这口气,决定武力镇压学潮,并拉上了同为“中央系”的沈醉。而省主席卢汉对此却态度暧昧,没有反对,也没有支持,作起了壁上观。

7月11日夜,军警包围了云南大学和师范大学,逮捕学生30多名,但未找到一个学联方面的负责人。

这种强硬手段并未产生震慑效果,学潮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促使愤怒的学生们更加的团结,大家集中在了云大和南菁中学,以对抗当局的抓捕行动。

14日下午,大批军警再次出动,包围了两所学校。没曾想,学生还没抓到几个,一个宪兵就从南菁中学办公楼的屋顶上摔了下来,当场毙命…

15日,云大那里的斗争愈发激烈,学生们集中到了会泽院楼上,封堵楼门,拆除楼梯,以对抗军警的抓捕。混乱中,一块从楼上扔下的砖头砸伤了何绍周的左手,气急败坏的他下达了开枪命令…

云大会泽院老照片 | 图源:网络

这就是当时轰动全国的昆明“七一五事件”,何绍周在几个月后被撤职,离开了云南。

这起事件中,最终把学生劝下楼的,便是云南的“父母官”卢汉。何绍周对此异常气愤,对着沈醉抱怨:“这个老狐狸,专门充好人,叫我们当恶人!”

卢汉的“充好人”,其实和薛岳他们倡议的“粤人治粤”是一个道理:大厦将倾之际,与其盲从“中央”,不如经营好自己的一片天地。

蒋介石好不容易“缝补”出来的,形式上的统一局面,在1948年就已经“碎片化”了。

其实,比政治上的分裂来得更早的,是国民政府在经济上的崩溃。

06

1948年8月7日,蒋介石在南京召见宋子文。

此时的宋子文是广东省政府主席,他在上一年的“黄金风潮案”后被迫辞去了行政院长一职。

所谓的“黄金风潮”,是指宋子文为了阻止法币贬值,在1946年3月开放了黄金外汇市场。但黄金的抛售不仅没能实现控制通胀的预期目标,反而引得国民党的达官贵人们抢购黄金,大做投机生意。结果,黄金价格暴涨,引发商品市场大乱。

如今,蒋介石把这位过气的“经济大臣”找来,是想问问他关于币制改革,也就是发行金圆券的意见。

但宋子文提出了反对意见,因为如果没有充足的国库储备,发行新币就是“换汤不换药”,最终还是会和法币一样贬值。

蒋介石对此不以为然,并在日记里说“此为三年来一贯之政策与惟一之主张”,还抱怨宋子文等人“畏缩不决,未敢执行”。

就这样,币制改革方案在8月19日通过了。既然国库储备无法支撑新币制,那就只有加强对经济的管制,通过国家手段掌握物资,控制物价,才能防止新币的贬值。这便是蒋经国到上海“打虎”的背景。

这段历史因为电影《建国大业》的缘故,被大家所熟知。其中的主线,始于蒋经国抓了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。

然后杜月笙找上门来,举报了孔家的扬子公司。

最后,孔令侃向姨妈宋美龄求救,“总统夫人”马上从南京飞到上海,处理了这场“家事”。

本文补充两点这起事件中的细节。

一是蒋经国一共抓了七名上海商界大佬,不仅有杜月笙的儿子,还有他的女婿荣鸿元,所以杜月笙感觉自己“被针对”是不难理解的。

二是扬子公司囤积的货物,主要是汽车、汽车配件和西药,虽然数量巨大,但都不是日用品,这是宋美龄敢于为孔令侃开脱的一个原因。

最后的结果,货物被限价标卖,但孔令侃没事,这导致了蒋经国“只打老虎”的口号沦为笑柄。

图源:电影《建国大业》

不过,时任上海市长的吴国桢也曾说过:“即使把孔令侃杀了,上海的经济管制也成功不了。”

这话“翻译”过来就是:问题出在根子上,表面上再怎么折腾都没用。

其实,蒋经国管制经济,学习的是苏联的铁腕政策,走的是“人民路线”。他成立了一个一万两千人参加的“上海青年服务总队”,还说了这样一番话:

什么是民主?民主就是站在大多数人民的利益上,拿大多数人民的力量压倒少数人力量,这就是民主。

这话虽然没错,但国民党的阶级本质注定了它“不能利用我们的战略战术”,真的就是应了毛主席所言。

事实上,国民政府经济崩溃的源头,是蒋介石发动的内战。战争导致财政赤字加剧,所以就增发货币,进而引发通货膨胀,国民党大员们借此中饱私囊,日益严重的腐败问题又加剧了政治上的分裂,最终“反噬”军事,形成恶性循环。

扬子公司案草草收场后的一个月,南京政府于11月1日宣布取消限价,币制改革彻底失败,民国的经济崩溃再也无药可救。

11月3日,翁文灏内阁倒台。他是“行宪国大”后,于5月31日就任的新一届行政院长,结果只干了五个月。

当初向蒋介石力荐翁文灏的,便是陈布雷。

07

1948年11月13日,陈布雷自杀了。

“文胆之死”的原因是复杂的,既与陈布雷的自身性格有关,又有他和蒋介石关系恶化的因素,但其中有一个共识:国民党政权的崩塌,是让陈布雷深感绝望的主因。

他选择自杀的这个日期,似乎可以说明一切。

陈布雷写下遗书的这天是11月12日,孙中山的诞辰。

这一天是辽沈战役结束的第10天,淮海战役开始的第6天,黄百韬兵团在前一天被围于碾庄。

这一天是翁文灏内阁倒台的第9天。陈布雷之所以在张群和翁文灏之间选择了支持后者,正是因为翁文灏是技术官僚,不似张群那般有派系背景。陈布雷深知,政治派系是腐败的温床,这是他把希望寄托在翁文灏身上的原因,但最终的事实证明,这种寄托其实是“天真”的。

这一天也是蒋经国“打虎”失败,辞职下台的第6天。陈布雷对此寄予厚望,却眼看着这一切变成了徒劳。

关于陈布雷的死,还有一个流传颇广的说法:陈布雷向蒋介石进谏,只有让“四大家族”拿钱出来填充国库,才能救党国。这句话触怒了蒋介石,于是打了陈布雷一记耳光,成为了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”。

这个说法应该只是传闻,因为在陈布雷的传记或比较严肃的文章中都没有提及,而在两部关于解放战争的电视剧《解放》和《大决战》中,也没有相关剧情。

《解放》中,蒋介石和陈布雷的最后一次谈话内容,确实与“四大家族”有关,但没有“打耳光 ”的情节。

而在《大决战》中,陈布雷最终触怒蒋介石的进言,是停战和谈。

个人认为,后者在逻辑上更合理一些,因为即便“四大家族”拿出钱来,也很难“根治”陈布雷对未来的绝望,但与共产党和谈确实是能带来新希望的。

事实上,国民党内部以邵力子、张治中等为代表的主和派,一直在和陈布雷频繁接触。邵、张二人与陈布雷的交情都比较深,所以把蒋介石能够纳谏的希望寄托在了陈身上。

11月13日这天上午,第一个出现在陈公馆的国民党大员便是张治中,但他不知道陈布雷已自杀,被紧急封锁消息的侍卫“拒之门外”。

陈布雷自杀前,见的唯一亲人是女婿袁永熙,因为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女儿陈琏。这个剧情在《大决战》中也出现了。

更耐人寻味的是,陈布雷在遗书和此生最后一篇文章《杂记》中,只字不提国民党的“反共”大业,连“剿匪”、“戡乱”这些相关词都没有。同时,他也没提到“国民党”和“中华民国”,只用了“党国”二字。

陈布雷死后,蒋介石手书“当代完人”四个字,以挽逝者。

也许是知夫莫若妻的缘故吧,陈夫人王允默没有将这四个字刻在陈布雷的墓碑上。

1948年底,辽沈战役已结束,淮海战场上杜聿明集团深陷重围,平津战役也已打到了“平津”。最后的崩塌,从战场外转移到了战场内。